“不急。今晚,让他们松松筋骨。”凌锋低声道。
他话音刚落,津田太一动了。快,极快。那柄窄刃在灯光里拉出一道蓝线,直取凌锋咽喉。这一刀是北辰一刀流里的“燕返”,以快著称,刀势虚虚实实,临敌时可随时变向。
凌锋没有躲。他右臂仍缠着纱布,可就在刀光近身的刹那,他那只手忽然抬起来。没有招式,甚至没有蓄力。只是极准、极稳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柄刀的刀尖。
津田太一瞳孔骤缩。他想要抽刀,却发觉刀身像被铁铸住。凌锋的指尖力道不大,却刚好锁在刀锋最不受力的地方。那是他在北莽山练了整整一天,又在这几日养伤时反复琢磨出来的功夫。不是气劲,不是蛮力。是一种极致的判断和“恰好”。恰好就在那里,恰好就多一分力。
“你的刀,很快。”凌锋说,“可惜,心不静。”
他话音一落,左手已握拳。没有用三重力道,甚至没用二重。他只用了最寻常的一分力,砸在刀身侧面。那柄精锻的窄刃应声而断。刀尖还在他指尖,刀柄还握在津田太一手里。津田太一整个人像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手钉在原地,连退都忘了。
凌锋没有追击。他松开那半截刀尖,任它落地,发出一声清响。“哐当”一声,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东洋武者心口。
“还打吗?”凌锋问。
津田太一握着半截刀,手在抖。那断口处,映出他自己有些发白的脸。他忽然想起临来江海前,北辰武圣说过的那句话:“华国有个人,叫凌锋。若非必要,不要惹他。”他当时不以为然。此刻才知道,武圣说这话时,眼里那股忌惮,不是虚的。
“我们认输。”津田太一终于低头。他扔下半截刀,朝山野清司和大石干雄看去,“让他们道歉。”
山野清司和大石干雄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们被两个东洋武者扶着,踉踉跄跄走到皇甫若澜三人面前,再没了先前的凶狂,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山野清司连磕三个头,用蹩脚的华语道:“对不起。是我们冒犯。请原谅。”
凌锋没看他们。他只看着津田太一:“回去告诉你们能主事的人。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但北辰一刀流来江海,最好摆正位置。若再让我发现你们在我眼皮底下生事,下一回,断的就不是刀了。”
津田太一低着头,没说话。凌锋挥了挥手。周经理极有眼色,忙让人把前后门都开了。那些东洋武者扶起伤者,灰溜溜朝门口退去。津田太一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背对着凌锋,低声道:“凌先生,今晚是我技不如人。可北辰一刀流,不会白断一柄刀。日后若有人来讨,还请凌先生,别躲。”
凌锋笑了:“我就在江海。谁来,我接着。”
津田太一不再多言,快步出了酒吧。那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凌锋转过身,看向皇甫若澜三人:“没吓着吧?”
“我们没事。”皇甫若澜说。她顿了顿,又轻声道,“今晚你不该出手。你的手……”
“就动了两根手指。不算出手。”凌锋道。他抬起右臂,纱布下,那几处旧伤果然又有些隐隐作痛。他面上不显,只把秦明月和柳如烟往身边拢了拢,“走。回家。今晚这酒,也喝不成了。”
周经理忙不迭带人过来,连声赔罪,又提出要免单。凌锋摆摆手:“生意照做。今晚砸坏的东西,记我账上。”周经理哪敢应,只一个劲儿点头。凌锋不再多言,带着三个女人出了酒吧。穆恩等人随后跟出,一行人消失在江海深浓的夜里。
怪兽和玛莎拉蒂一前一后驶入主街。凌锋没有像来时那样让皇甫若澜开,而是自己跨上车,皇甫若澜仍坐他身后。秦明月和柳如烟坐进玛莎拉蒂。两辆车朝明月山庄方向开去。凌锋骑得不快,夜风拂面,他整个人反而越来越静。
“你在想北辰一刀流的事?”皇甫若澜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轻声问。
“嗯。他们不是单纯来喝酒的。这伙人来江海,一定有目的。今晚只是碰上了,借机想试试我。”凌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