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那孩子,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跑医院、熬药、伺候,哪样不是他们扛着?
长大了也不省心,工作的事、秦明川的事、户口的事,一桩接一桩。
说她几句吧,眼泪先下来。
管多了,管少了,大院里都有人说闲话。
哪是养女儿,简直是供祖宗。
沈建国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周秀云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又躺了一会儿。
窗外月光淡淡的,透过窗格子洒进来,落在床尾。
她想起白薇小时候的样子,瘦瘦小小的,抱着她的腿叫“妈”。
那时候多乖啊,多惹人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也不知道。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下不来的样子。院子里那棵老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沈白薇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扑了点粉,遮住这几天的憔悴。
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年,真要离开,还是舍不得。
然后她跪下了。
膝盖磕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她对着周秀云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一下比一下重。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泪流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