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腌上了。”张嫂子头也不抬,手里的棒槌砸得啪啪响,“我家那口子就爱吃咸口的,我多放了把花椒。”
“花椒?”旁边王嫂子抬起头,“我们老家那边腌肉不放花椒,就抹盐,晾干了吃那个原味。”
“那是你们不会吃。我老家鲁省的,腌肉得用花椒和盐一块儿搓,腌透了,风干了,切一片肥的,油汪汪的,香得很!”
张嫂子撇撇嘴:“你鲁省的,你当然说你老家好。我家那口子是川东的,他们那边腌肉不光放花椒,还放辣椒面呢,那叫一个香辣。”
“辣椒面?”王嫂子瞪大眼睛,“那不成了辣肉了?”
“可不是嘛。”张嫂子笑起来,“头一年我也吃不惯,现在倒觉得怪香的。”
几个婆娘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李婶把棒槌往盆边一搁,擦擦手:“要我说啊,各家有各家的腌法,都觉得自己家的最好吃。我嫁来羊城十几年了,年年还是按老家的法子腌,改不了。”
“那是。”张嫂子点点头,“我婆婆也是,年年按老家的法子做,我学都学不会。”
王嫂子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沈家那个走了,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都传遍了,走了就走了呗,跟咱们有啥关系。”
“我就是想着,她走了,沈家今年过年该清净了,往年那丫头,事儿可不少。”
“行了行了,人家家的事少说。还是说说你家那腊肉吧,今年打算怎么腌?”
王嫂子回过神来,继续搓衣裳:“还是老样子,就放盐,我老家那法子,简单。”
井台边的声音继续,棒槌声起起落落,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阳光照下来,晒得人后背暖暖的,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家家户户的热闹,也传进了沈家的院子里。
周秀云今天休班,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沈白薇走了,家里少了一口人,但年还是要好好过的。
再说了,少了一口人,就省下一口人的嚼谷,手头反倒宽裕了些。
这不,今天赶趟去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