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衣裳不一样,不是手工缝的,是机器轧的,针脚细细的,齐齐的,走线笔直,比手缝的精致多了。
奶奶带回来,递给她,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看那些机器轧出来的边,看那些她怎么学也学不会的整齐。
那时候她觉得,这世上有两种新衣裳。
一种是奶奶做的,暖洋洋的,带着奶奶手心的温度。
一种是机器做的,新崭崭的,带着镇上那种她说不清的气息,大概是贵吧。
穿新衣裳的感觉她记得。
暖洋洋的,带着点得意,走路挺着胸。
可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后来她大了些,不那么在意新衣裳了。
有就穿,没有就穿旧的,都一样。
奶奶还是给她做,有时候给她买,她都说好,都穿。
可那种“想快点穿上”的心情,慢慢没了。
现在周秀云给她买这块布,她知道是好意。
可她只有那句话:谢谢妈。
不是冷淡,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奶奶从来不这样。
奶奶给她衣裳,递过来,说“试试”。她试了,合身,就完了。
没人等着她说好听话,奶奶也不会期待的拉着她的手,等着她说“您眼光真好”。
奶奶不需要那些,她也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周秀云需要。
可沈青梧不知道怎么给,所以干脆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