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可没这么热闹。
沈白薇在的时候,过年也是过,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那时候事事都得顾着她,吃的先紧她,穿的先紧她,说话还得注意着,怕哪句不对让她多心,也怕大院里的闲话。
热闹是热闹,可那热闹里总隔着点什么。
今年不一样。
沈建国坐在门口,端着茶缸子,看着两个小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又看看忙着贴春联挂灯笼的沈青松,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收起来。
今年这年,过得跟往年不一样。
前些日子他跟周秀云私下商量过。
周秀云算了一笔账,说白薇走了,家里省下不少嚼谷,布票粮票其他票都宽裕了。
沈建国听着,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有数的。
“今年,咱们也好好过个年。”
周秀云点点头,又说:“青梧也回来了,今年人齐了,该热闹热闹。”
沈建国当时没接话,但那话他听进去了。
人齐了。
可不是么。
青松在部队,一年到头回不来几回;青梧在乡下待了十多年,现在也才回来半年。
这一家子,头一回齐齐整整地过年。
所以周秀云去百货大楼,去菜市场,去供销社,大包小包往家拎。
该买的买,该置办的置办,这钱花得值。
灯笼挂起来了,春联贴上了,满院子红彤彤的,看着喜庆。
两个小的跑得满头汗,青松踩着凳子忙进忙出,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一阵一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