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些皱纹好像比之前更深了,一条一条的,像刀刻的。
眼窝也凹着,腮帮子都瘪下去了。
可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姿势,跟以前一模一样。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师父,那您还回医院吗?”
董济民没说话,眼睛还是眯着,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但沈青梧注意到,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从胸腔最底下翻上来的,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沈青梧没再问。
医院那些大字报,白纸黑字,刺眼得很。
那些人低着头从走廊走过的样子,踉踉跄跄的,胸前挂着牌子。
那些曾经一起坐诊的老大夫,一个一个不见了,有的被抓,有的辞职,有的不知道去了哪儿。
不是说怪医院。医院是医院,人是人。师父懂这个。
可人心这东西,凉起来也快。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也不想说那些没用的话。
那些“会好起来的”“别往心里去”,说了也是白说。
“师父,那您以后就留在家里。我有什么问题,都能直接问了。”
董济民睁开眼,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那么亮,跟以前教她认脉的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