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摇了摇头,把那画面晃出去。
孟晓华的婚礼在厂里食堂办。
沈青梧到的时候,食堂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闹哄哄的。
有穿工装的,有穿便服的,还有几个穿着军装。
小孩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攥着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食堂里头,几张长条桌拼成一排,铺着红布,上头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碟子点心。
墙上贴着大红喜字,是那种剪纸的,边缘有点翘,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
沈青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找到随礼的地方。
那是门口边上摆的一张课桌,上头铺着红纸,红纸上压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几张写好的礼单。
管账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正低着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沈青梧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过去。
二块。
这年头送礼,关系近的随个五毛一块,普通同事两毛三毛,意思到了就行。
二块,算是大礼。
老头打开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眼镜滑到鼻梁上,眼睛从镜片上方看过来。
“同志,你这是……”
“随礼。”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又抬头看了她好几眼,像是要把她这张脸记住似的。
旁边几个等着随礼的人也在看她,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小声嘀咕着什么。
沈青梧没理会,往里走。
她听见身后有人在说“那是谁家的姑娘”,“没见过,是男方那边的吧”,“出手可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