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她说,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那种“我有好事要告诉你”的表情,“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沈青梧愣了一下,看着她。
孟晓华脸上泛着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高兴的。她往前凑了凑,胳膊肘撑在桌上,几乎要贴着沈青梧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怕被别人听了去。
“我们厂里的技术员,叫陈建国,现在在机修车间。人可好了,老实,能干活,长得也周正,浓眉大眼的。比你大两岁,家里条件也不错,他爹是咱们厂的老师傅,他妈在街道厂,家里就他一个儿子。”
“我跟他说过你,他说想见见。”
老实。
沈青梧在心里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她见过太多被叫作“老实”的人。
山里的男人,老实,就是闷头干活,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大院里那些被夸老实的男人,就是回家往椅子上一坐,等着饭吃,等着水烧好,等着媳妇把什么都伺候周到。
她不太喜欢这个词。
形容一个人老实,好像就是说,他不怎么爱说话,也没什么主意,不惹事,但也撑不起事。
她可不想以后嫁一个这样的人。
太闷了。
日子本来就够长了,要是旁边再躺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了几句话,那跟一个人过有什么区别?
“还是不了。”
孟晓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为啥?”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了点着急:“这人条件可好了!厂里好多人打听呢,车间主任家的侄女,供销社的营业员,都想托人介绍。人家还是听说你是医院的正式医生,这才松的口,说愿意见见。”
沈青梧没说话。
她心里明白,孟晓华是好意,是真觉得这人不错,才巴巴地跑来跟她说。
她要是说“我不喜欢老实的”,那不等于把人家厂里的技术员批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