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了,病房里没开灯,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
她的脸在光线里有点模糊,但眼睛是亮的。
顾延铮看着她,眼睛里头那点亮光,越来越亮。
“你怎么在这儿?”
沈青梧看着他:“小陈找的我。他说你一直没醒,就他一个人守着。他怕……”
“他怕你醒不过来。”
顾延铮听着,没说话。
难怪小陈那小子人不在病房。那小子,跟了他三年,从新兵跟着他,一直跟着。
平时嘻嘻哈哈的,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
这回,看来是真把他吓着了,现在指不定躲哪儿哭了。
“你现在怎么样?”沈青梧问,“感觉哪儿不舒服?”
顾延铮回过神来,看着她:“还好。”
沈青梧没说话,就看着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说实话。
顾延铮顿了顿:“疼。”
“胸口那块,很疼。”
沈青梧点点头:“正常,弹片取的伤口,肯定疼,等伤好,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顾延铮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昏黄光线里有点模糊的脸,看着她那双正看着他的眼睛。
他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东西,一下子涌上来。
她来了。
她来看他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