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师父从手术室出来说了,血止住了,命保住了。
但手术这事儿,谁敢百分百保证?
缝着缝着突然大出血怎么办?哪个弹片没取干净怎么办?麻醉醒不过来怎么办?
从手术室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
一直记着,自己是个医生,她得为病人负责。
所以刚才那些伤员,她一个接一个的处置,一个接的一个包扎,没敢停下。
只要一停下,那些念头就会自动往外冒。
现在终于好了,伤员处置完成,她也可以过去了。
加快脚步,往手术室那边走。
手术室门口,人少了很多。
马院长他们被韩师长打发走了。毕竟手术做完了,人也没事了,一帮人杵在这儿也不是个事。
马院长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还有点不放心,但韩师长发了话,他也只能离开。
走廊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只有韩师长还在,他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沈青梧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韩师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沈青梧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开了。
顾延铮被推出来,他躺在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还是白的,但比送来的时候看着好多了。
送来那会儿,浑身是血,眼睛闭着,胸口那点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现在,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