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医院宿舍的路上,沈青梧一直低头看手腕上的表。
银色的表盘在夕阳下闪着光,细细的表带贴合着皮肤,不松不紧。她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看一眼嘴角就弯一下,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顾延铮走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跟着她的步子。
走了一会儿,沈青梧抬起头:“顾延铮。”
“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想问的是,他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件事的?什么时候决定今天带她出来?什么时候挑的这块表?
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一句。
“出院之后。”
沈青梧的脚步慢下来。
出院之后?
那不就是……上次他重伤的时候?
那时候伤都还没好利索,就开始想这些了?
而且那时候,她才刚答应成为对象,满打满算也没多长时间。
“那么早?”她看着他,眼睛里头带着点惊讶。
顾延铮点点头:“早吗?”
“我觉得晚了。”
沈青梧看着他,心里头那点软软的东西,又涨了一点。
她想起自己以前对结婚的恐惧,想起大山里那些女人,嫁了人之后一辈子围着锅台转,背木头、生孩子、喂猪、种地,熬到头发白了,熬到腰弯了,一辈子过去。
后来来了羊城,她相过亲,对方说“结婚以后要以家庭为重”。
她那个时候就在想,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