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药箱从肩上卸下来,顾延铮伸手接过去。
孩子的哭声突然从那间黑洞洞的里屋传出来,尖细的,持续的,不是那种饿了或困了的哭,是一种让人听了心口发紧的、撕心裂肺的哭。
女主人脸色一变,快步走回屋里。
紧接着,哄孩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轻轻的、急促的、带着颤抖的哼唱,还有拍背的节奏。
但孩子的哭声并没有停,反而更急,一声接一声。
沈青梧身为医生,自然能听出其中的不对劲。
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哭。
看向带头的男人,双方语言不通,她只能用手比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里屋,意思是她想去看看孩子。
她不确定对方看懂了多少,但她看见他的眼睛从她脸上移到了里屋的方向,又移回来,脸上全是担心。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沈青梧没有等他问,从顾延铮手里接过药箱,抱在怀里,朝里屋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用下巴朝里屋扬了扬,那只手已经抬起来,指了指药箱,又指了指自己。
带头的男人看着沈青梧,想起刚才她替村里人治伤,用力点了点头。
端起灶台上那盏煤油灯,递给她,又往门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沈青梧接过煤油灯,朝里屋走去。
顾延铮站在原地,没有跟进去。
煤油灯的光亮在黑暗里划开一道口子。
光柱摇摇晃晃地照出了墙角的那张床,铺着稻草,稻草上是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被子下蜷着一个小小的身体。
女主人抱着孩子坐在床角,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脸上全是泪水。
孩子在她怀里,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急促,小声叫了一句:“妈。”
沈青梧心里一动,面上稳住,把煤油灯搁在床头的木箱上,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