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禾的记忆是一块一块的碎片,不完整,但正在慢慢拼回来。
有人给她喂过水,有人在她手臂上扎过针,还有那句,让她安心的话,“我是医生,你们安全了。”
赵小禾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喉咙干涩。
沈青梧拧开水壶,递到她嘴边,里面是葡萄糖水。
赵小禾的喉结动了一下,喝下她递过来的水,实在太渴,她喝得很急。
半壶水喂完,沈青梧从旁边取过一块兔腿肉,撕成小块,放在树叶上,“吃了,补充体力。”
她把肉递到赵小禾嘴边,赵小禾没有接,她的手抬不起来。
沈青梧等了一会儿,把肉又往前送了半寸,“吃一点,不然没力气。”
赵小禾看着叶子上的肉,眼眶泛红,张开嘴,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肉汁从齿间溢出来,咸的,带着烟火气和一点点焦香。
她吃得慢,然后接过那些肉。
沈青梧没把水壶放在她手边,站起来,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这个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女孩。
赵小禾把叶子上的那些肉慢慢地吃完,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
无声的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出来,泪珠砸在手背上,砸在还剩一点肉渣的掌心,一滴,又一滴。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声音里没有感激,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怨。
现在有人来救,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林怀远的手,很瘦,骨节突出,按住了她的胳膊。
“小禾,这些话不要说了。”
是他主张回国的,是他选择了这条路,是他把这些人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