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顾延铮就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脸上有泥,颧骨上有道新伤,血痂还没凝实,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阿梧,对不起,我……”
沈青梧看着他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着他湿透的衣服,她的心跳很快,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亮的、藏着太多她来不及辨认的东西的眼睛。
“不用说对不起。”
“我知道你的职责,只不过我也希望……”
话没有说完。
希望什么?希望他不要受伤,希望他不要一个人去冒险,希望他每次走的时候都能告诉她什么时候回来。
那些话不太现实,顾延铮他是军人,他做不到。
不是不想,是不能。
穿上了那身军装,以执行任务为第一要务,她只能等着他回来。
顾延铮伸出手,把沈青梧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沈青梧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是他脸上那道伤口的,那道伤不深,血已经凝了。
血腥味从他身上更深处渗出来,混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混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她
的手从他腰侧摸过去,绕到他背后,触到一片湿滑的、温热的、黏腻的濡湿。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又按回去,摸到了那道口子,皮肉翻卷着,血还在往外渗。
“顾延铮,你受伤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但那只按在他伤口上的手在发抖。
“一点小伤。”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沈青梧从他怀里挣出来,蹲下来,打开药箱,碘伏、棉球、纱布、青瓷瓶。
“小伤不治,待会儿拖成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