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在教室里做学问,是实打实地拿病人的命在手里掂。万一分寸没把握好,后果咱们都清楚。
这跟聪不聪明没关系,跟年不年轻也没关系。
就算她有经验,但还不足以让咱们相信这个人能独立扛住压力。”
麻醉科的周主任把手里的笔搁下,推了推眼镜,接了一句:“我说一句啊,从麻醉的角度来说,促使弹片移位的操作过程,病人必须是清醒的,或者至少是浅镇静状态,因为我们需要随时判断神经系统有没有受压。
这意味着操作者施针的时候,旁边躺着的是一个清醒的病人,家属还在旁边。
病人能感觉到针扎进去,能听到周围的动静,操作者每一下动作他都有反应。
这种压力和在手术台上做术前调理完全不一样,更接近在急诊室里做现场处置。周围都是乱糟糟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你的手,你这边下针,那边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病人的表情在变,家属在旁边等。
就算让这个沈青梧来,她一个人在协和,身边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她习惯的团队,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出意外的病人,这种环境变化对她的心理状态会有什么影响,谁也说不准。
她能不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判断力,是个问题。”
几个主任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些问题可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是每一个大夫在成长过程中都必须面对的那道坎。
这道坎需要反复的磨练,沈青梧这么年轻,磨炼的机会都还没攒够,现在就让她上这么高的台阶,万一踩空,摔的不只是她自己。
王主任:“老赵,就算这个沈青梧能操作。咱们就可以把她放在一个扛不住的位置上去拔苗助长吗?
万一出了事,毁的不光是病人,还有她自己的前途,你为她想过吗?”
能想出这样方案的年轻人,假以时日,在临床上磨上几年,把经验攒够了,各种突发状况都见过,日后成长起来必定是一把好手。
他们现在把她弄过来,让她硬上这个台阶,万一出了事,对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背上一个重大医疗事故的包袱,不太合适吧。
“是啊,老赵。”坐在王主任旁边的大夫把钢笔搁在病历夹上,“你说的这个沈青梧,我们不认识,也没见过她干活。
你说她在军区医院做过类似的手法,好,我们信,但四肢的弹片处理,和主动脉弓旁边的弹片处理,是两码事。这个不用我多说吧?”
“而且你知道的,这个病人是上头重点关照的对象。部里专程打过电话来问过情况,手术方案要报上去备案的。
这要是中间出了事,我是说万一,咱们都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