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沈大夫,看来还真是有几把刷子啊!
胸外科另一位大夫把x光片往灯箱上挪了挪,指着弹片周围那片模糊的阴影。
“沈大夫,之前说你定的方剂原则是控制局部炎症、减轻组织水肿。
但弹片周围是二十年的慢性炎症,组织粘连水肿严重,要消水肿是不是得先改善局部循环?
改善循环是不是得用活血化瘀的药?活血化瘀的药术前用,万一影响凝血,术中渗血又怎么控制?”
这位大夫看出了水肿和局部循环之间的关联,也想到了活血药可能带来的凝血风险。
但关联不等于因果,需要把这条逻辑链拆开来,才能说清楚她的方案里为什么没有直接提到“活血化瘀”。
“您问到了一个很关键的地方。控制局部炎症、减轻组织水肿这个原则,和活不活血化瘀是两回事。”
“水肿的成因不是只有瘀血一种。弹片周围的组织水肿,主要是因为二十年慢性炎症刺激导致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组织液渗出增多,淋巴回流受阻。
中医辨证属于‘湿浊内停、气机不利’,病位在经络,病性属湿属气,不是血瘀。所以方剂的主线是利水渗湿、理气通络,不是活血化瘀。”
“核心用药是茯苓、泽泻、车前子利水渗湿,配合枳壳、木香、陈皮理气通络。气行则水行,水去则肿消。
活血药在这个方子里不是主角,只是在有明确血瘀指征时才少量加入,剂量控制在活血而不破血的范围。
如果病人本身没有血瘀表现,活血药一味都不会加。消肿不走化瘀的路子,走的是利水理气的路子。
所以您担心的凝血问题,在这个方案框架里本身就避开了。活血药不大量用,凝血功能不会受到明显影响。”
赵学礼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了,从沈青梧开始回答王主任的第一个问题时,他就在等有人问到这一步。
就算刚才没人提,他也会问。
他心里一直压着当年那台手术的影子,肿瘤剥离时血管壁破裂,术后出血不止,他和院长、孟老反复查验了每一份术前记录和术中操作,最后也没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结论。
他希望这一次能够成功。
沈青梧接下来把术前停药的节点、替代方案、监控频率、应急措施一一列了出来。
上次开会时他们说“方案有风险”,她比他们更清楚风险在哪。
赵主任问:“弹片移位的窗口期错过了,备选方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