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的内室里,发出一点细微的杯盏轻碰的声音。
有人!
钱歉几乎不用费心去想,就猜到了对方是谁,对方的身份就已经蹦进脑海。
是摄政王!
内室的门,被打开。
烛火的光影一点点亮起,映照出与暗夜几乎融为一体的轮廓,深邃且幽暗,继而是漫不经心的一声轻笑在空气里回荡开,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么晚了,钱大人还忙于公务,江南的百姓可真是有福了!”
钱歉呼吸一颤。
目光落在那些人头上,心头像是坠了一块坚硬的铁块,喉头泛起血腥味。
是他杀的!
是摄政王杀了他好不容易埋在各处的棋子!
现在,轮到他了!
极力稳住心神,想要表现得如同从前那般从容,但一开口,发干发哑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下官参见王爷,王爷怎么来了江南?”
萧澈的手拖着杯盏,骨节修长而充满生杀予夺的力量:“来看看本王的心腹,是如何为本王办事的。一次能见到这么多老朋友,钱大人可高兴?”
钱歉眼角不受控制地急抽了好几下,:“王爷说笑了,下官与这些人并不相识。”
“哦?”萧澈微微上扬的调子里带着疑惑,笑声轻轻的,“看来钱大人不太喜欢本王给的机会。”
明明含着笑,但在萧澈身边多年的钱歉却多少了解他,清晰地听出了其中的杀意:“下官为王爷效力多年,自问忠心耿耿,实在不明白王爷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还请王爷能明示。”
萧澈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白润的杯盏:“十安,好好提醒提醒钱大人,他这些年都做过些什么。”
十安冲他一笑,还似从前那般不设防的样子,却没了从前的客气,手腕翻转,在空中挽出一个凌厉剑花,下一瞬,噗呲,长剑避开要害,没入钱歉后背,又从胸前穿出。
黏腻的血液顺着剑尖滴滴答答,滴落坚硬的地砖上,溅开地狱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