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看见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意。她轻声问道:「要回绝吗?」
「不。」耀哉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决断:「回信,我去。」
东京,町区,一座占地广阔的西式宅邸。
这座宅邸原本属於某位早已隐退的华族,厅堂宽得足以容纳上百人,穹顶高悬一盏水晶吊灯,光照在打磨得如镜面般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产屋敷耀哉坐在长桌的一端。
他今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织,不像平日那般宽大,剪裁修身,衬得身形清瘦却不佝偻。他的面色带着大病初癒後特有的苍白,但目光清亮,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姿态从容得像是来赴一场茶会。
他的身後只站着两个人,炎柱炼狱杏寿郎和水柱富冈义勇。其余柱和鬼杀队员都在不远处待命,这是耀哉的意思。带太多人,会显得像是在示威。带得太少,又显得不够重视。两个,正好。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左首是几位身着军服的高级将领,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右首是几大财阀的代表,穿着考究的西装,手边放着雪茄盒和镀金钢笔。再往下,是各地藩阀的世袭家主,有的穿着传统的和服,有的洋装笔挺,但表情都如出一辙。
凝重。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一个矮胖老人率先开口了。他穿着一件褪色的军礼服,胸口挂着几枚早已过时的勳章,声音沙哑却清晰:「耀哉大人,我们今日请您来,是为了————
一个提议。」
耀哉微微颔首:「请说。」
老人看了一眼周围,像是确认了所有人都在听,然後缓缓道:「连日来,各地暴发的怪病」,已经超出了地方警署和军队的应对能力。只有产屋敷家的医师」能够妥善处置。」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很微妙的词:「妥善处置。」
「我们调查了产屋敷家百年来所做之事。」老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诛杀恶鬼,守护黎民。这份功业,在座诸位都有所耳闻。只是,此前没有人将它摆到台面上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而现在,它摆到台面上了。」
耀哉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些话只是铺垫,真正的提议在後面。
果然,老人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话:「我等商议过後,决定————恭请产屋敷家,继承大统。」
厅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位穿着深蓝色和服的中年人猛地站了起来。他的面色涨得通红,嘴角抽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继承大统?!产屋敷家的剑士,斩了我父亲的头!我父亲,他变成怪病」之前,不过是想要见一见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