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礼原本并未太过在意,可听见“石灰”二字,他眼神微微一动。
以山石为题,旁人写的都是高山、磐石、奇峰。王令却偏偏挑中了最不起眼的石灰。
王令没有理会四周的目光,缓缓开口。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第一句落下,顾文礼的神色便变了,原本等着看笑话的监生,也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粉骨碎身全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广业堂瞬间安静了,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明显轻了几分。
刚才那些监生所作的诗,大多只是在写山石坚硬,或者借山石自比,可王令这首诗却完全不同。
千锤万击,烈火焚烧,粉骨碎身,最终所求,不过是将一份清白留在人间。
这哪里是在写石灰?
分明是在借物咏志!
而且这首诗没有使用什么生僻典故,字句也算不上华丽,却偏偏每一句都像重锤一样落在人心里。
尤其是最后一句“要留清白在人间”,更是将整首诗的立意彻底拔了起来。
后排一名武勋之家出身的监生低声重复道:“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的声音很轻,可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另一名与王家有旧的监生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也变得肃然。
“这首诗……难道是在写王老尚书?”
此话一出,堂内不少人立刻反应过来。
王令的祖父王明远,当年官至工部尚书,一生刚直清正。
他在任时治理河道,整顿工部,查办贪腐,不知道得罪过多少权贵。有人威逼,有人利诱,还有人接连上疏弹劾,可王明远从未低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