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谦猛地站起身,原本就清瘦的身形此刻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不行!”
王夫人眼眶通红,却半步不退,仰起头死死盯着丈夫:“为何不行?”
“你明知如今朝中正在议立储!”王景谦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脸色却已经变得无比严肃。
“齐王、秦王,还有几位已经成年的皇子,哪个不是盯着储君之位?朝中那些大臣更是恨不得将每个人的来往都掰开揉碎了看。”
王景谦胸口微微起伏,声音也越说越沉。
“父亲生前便立下过规矩。王家子孙可以做官,可以直言,可以得罪人,但绝不可结党,更不可仗着宫中的旧情谋取私利!”
“这些年来,咱们与慈宁宫来往越来越少,为的便是避嫌。”
“如今你忽然进宫求太后出面,王家这么多年守下来的规矩,岂不是全破了?”
王夫人听后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面前的丈夫,缓缓问了一句。
“那你告诉我。王家的清名,和令儿的命,哪个重要?”
王景谦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王夫人站起身,慢慢走到儿子面前。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王令被火烧卷的头发。
那些头发虽然已经简单清理过,可发梢依旧焦黄卷曲,额角还有几道被碎石划出来的细小伤口。
王夫人的指尖微微发抖。
“你护的是王家的门楣,可我护的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你不愿欠太后的人情,不愿让旁人说王家依靠内宫,更不愿违背父亲留下的规矩。”
“可今日这个人情,我必须欠!”
王夫人的眼圈再次红了起来。
“若不是令儿命大,现在躺在这里的,便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认不出模样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