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语气越来越沉,“你今日可以说寸土不让,可以说再战,可真正战端一开,军饷从哪里出?粮从哪里来?战死的人,谁来替他们为其父母养老送终?”
“若最后为了所谓不肯低头,让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让前线再添几万尸骨……”
秦王轻轻摇了摇头,“那不是骨气……那是穷兵黩武!!”
最后四个字一落下,东侧几个新科进士脸色顿时变了,西侧几名主战的老将更是明显皱起眉头。
可王令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倒不是冷笑,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原本以为秦王今天下场以后,会拿朝堂规矩压他,会拿自己的身份压他。
结果这狐狸更狠,直接把“怕打”包装成了“爱民”,再把所有反对的人都往穷兵黩武上推。
王令慢慢向前走了几步,九尺多高的身躯真正站到秦王面前时,带来的压迫感比方才远远隔着席位更加明显。
秦王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退。
王令低头看着他,随后轻声道:“殿下这算盘打得真响!”
秦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王二公子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王令抬起手,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学生就是忽然想知道,殿下一口一个一百万两买时间,说得这么轻巧,那这一百万两谁出?”
秦王眉头微皱,“自然是朝廷筹措。”
“朝廷的钱从哪来?”
王令几乎没给他停顿的机会,“国库里要是有,罗大人前些日子还至于追着八十万两不放?既然国库没有,那最后是不是还得从天下筹?”
王令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往下数。
“是不是准备盐税加一点,商税挪一点,各地州府摊一点,实在不够,再让商户富户想办法垫一点……可到最后呢?”
“女真拿走一百万,百姓和商户……真只掏一百万?”
秦王眼神陡然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