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有,疲惫也有,更多的却是一种强行压住所有情绪之后的阴沉。
宁王坐在对面,慢慢替他添了一杯茶,“陆大人这些日子,想来很不好过。”
陆秉初低头看了一眼茶水,许久才开口。
“昨日,内子原本要去英国公府一场小宴。”
“帖子送过去两个时辰,英国公夫人亲自派人回来,说府中厨子病了,宴席取消。”
宁王微微挑眉。
陆秉初脸上没有笑,“后来臣才知道,宴没取消……只少了陆家一个。”
宁王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外面那些话本,确实有些过分了。”
陆秉初抬眼看向他,宁王神色依旧温和,仿佛真心替他不平。
“尊夫人再有不妥,也不过是护子心切。如今倒好,我听说外头见她递一杯茶都要先闻两遍,实在伤人。”
陆秉初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何止闻两遍!
昨日妻子在族中给一位长辈奉茶,那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君竟当着半屋子人的面,默默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
最气人的是,那老太君试完以后还安慰了一句,“我信你,只是年纪大了,还是谨慎些好。”
妻子回府以后,把新换的整套茶具全砸了。
陆秉初缓缓吐出一口气,“子铭也已经三日没去国子监了。”
宁王眼底闪过一点笑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必须得绷住。
“为何?”
“街口几个孩童日日守着他的车。”陆秉初面无表情。
“看见他便喊陆紫明。”
宁王端起茶杯,借喝茶挡了一下嘴角。
陆秉初继续道:“前日还有个六七岁的孩子追了半条街,问他下次什么时候去抢民女,他们能不能跟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