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边军那边,今年又有多少军卒还穿着旧棉袄,殿下知道吗?”
王令说到这里,声音也低了几分,“臣最初做羽绒服时,就与大哥商量过。京城富户愿意花高价买,咱们便赚他们的银子。赚来的钱压成本、扩产量,再单独留出一批厚款,送往灾区和辽东。”
“前些日子仓里已经存了几百件,原本便没打算拿出去卖。”
韩王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王令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想挣钱,这从来不丢人,可他一路从蜂窝煤做过来,也越来越明白一件事。
自己有些东西只是动动脑子,放到这个世道里,却真能多救几个人。
既然做得到,便多做一点,反正他王令又少不了一块肉。
“殿下那座温泉庄子若只是泡汤,一年能住几日?”
王令重新看向韩王,“可若拿出来养鸭、做暖棚,既能继续赚银子,又能稳定羽绒供应。等下一批做出来,臣做主,先以韩王府名义往北直隶送五百件,再往辽东送五百件!”
“一千件军袄能让多少人暖和过冬?届时百姓记谁的好?边军记谁的好?”
王令一脸痛心,“主公啊!一边是汤池里的美人,一边是天下百姓与青史美名,您怎能犹豫?”
韩王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总觉得王令这套话哪里有问题,可听着又处处都有道理。尤其听到“一千件以韩王府名义送出去”,他的耳朵已经悄悄竖了起来。
过了片刻,韩王仍旧有些舍不得,“可那些鸭子取了绒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全扔了吧?”
“问得好!”
王令眼睛瞬间亮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句,“鸭绒只是第一层买卖,鸭肉还有第二层!”
韩王眉头一皱,“鸭肉能值几个钱?寻常糟鸭、烧鸭到处都有,养老了以后肉又柴又骚,京城那些嘴刁的谁肯花大价钱吃?”
王令嘴角慢慢咧开,“那是他们不会做。臣有一法,以果木烧炉,整鸭挂起烘烤,让热力从四周慢慢逼入。烤到皮脆如酥、油脂尽出,再片成薄片,配甜面酱、葱丝、薄饼一起入口……”
韩王听着听着,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王令继续道:“一只鸭,绒拿去做羽绒服,肉拿去做烤鸭,鸭架还能熬汤,鸭掌、鸭翅另做卤味。”
“从毛到骨头,一样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