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直隶那两个月，他虽然人在外面，京城却并没有断了消息。
留在吏部的人陆续传来过几次消息，有人在翻近年的考功档，也有人顺着几个突然升迁的官员往前查。
陆秉初起初还以为是宁王准备灭口以后顺便把他在吏部留下的痕迹一起清掉。
可很快他便发现不对，被查的那些调补里，有好几桩本身就牵着宁王的人。
宁王除非疯了，才会自己把这些旧账往外翻……那便，只剩王家！
所以从北直隶回来以前，陆秉初便暗中做了一件事。
几份过去已经重新誊录过的考功底档，他让留京的人不再遮掩；两个替宁王府门客递过投帖的小吏，他也故意撤掉了原本的关照……
他并没有把答案送到王珪手里，他只是在本就已经裂开的墙缝里，又悄悄掰掉了两块砖。
剩下的，让王珪自己看。
以那个病秧子的脑子，只要看见一点线头，绝不可能忍着不往下扯！
更重要的是，王家之前和陆家积怨越深，今日说出来的话才越有分量。
一个跟他陆秉初穿一条裤子的人替他作证，谁会信？
一个恨不得把陆家祖坟都翻出来看看有没有黑账的王珪，若查出的结果为真……那才是真正要命！
陆秉初猛地抬起头。
“陛下！”
皇帝看向他。
“臣知道臣今日之言难以取信于人，莫说宁王殿下不信，换作臣坐在旁边，也会怀疑臣是不是另有所图。”
殿内众臣神色一动。
陆秉初继续道：“所以臣恳请陛下传一个最不可能替臣说话的人上殿。”
宁王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陆秉初已经一字一句开口，“翰林院修撰，王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