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看了一圈，确定附近没几个外人，三两步便冲了过去。
王令刚把自己那杯枸杞水端起来，韩王已经一屁-股坐到旁边，随即咬牙撩起蟒袍下摆，大腿上还缠着厚厚一圈白布。
“你自己看看！本王为了你那破主意，这些日子在府里硬生生躺了几个月！”
“外面人人都说本王割股奉亲，伤筋动骨，长吏他们也盯本王盯得比太医还严。本王想出去听个曲，他们都怕旁人看见本王腿脚利索，硬把本王往榻上抬！”
韩王越说越悲愤，抬手指了指自己明显胖了一圈的脸，“你看，本王躺得茶饭不思都瘦了！”
张英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张明显养得油光水滑的脸，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韩王还在继续控诉，“最没人性的还是你大哥！本王都伤成这样了，他每日照样来府里讲学！”
“本王说腿疼，他告诉本王，殿下伤的是腿，脑子和嘴都好好的，正适合静心读书！《刑统》《大周律》《资治通鉴》，一本都没给本王少！”
王令几个人齐齐沉默。
程勋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像王大哥能干出来的事。”
“何止！”
韩王越说越委屈，“本王起初还想装睡，结果他让人每天来抽背！答错一道加十页，答错三道第二日重背！”
“本王这些日子闭着眼都能梦见什么斗殴伤人杖多少，侵占田宅罚多少，连府里两个侍妾吵架，本王第一反应都是先想该按哪条律例处置！”
张英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王猛地转头，“你还笑？！”
王令赶紧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主公消消气，今日大比结束，您就自由了。”
韩王接过茶，神情稍稍缓和。
王令又随口道：“对了，外围赌坊前几日开的盘，我们兄弟几个也给主公押了一份，真要赢了，少说也能赚不少。”
韩王手里的茶杯猛地停在半空，方才那点苦大仇深几乎瞬间消失，眼睛也亮得吓人。
他一把抓住王令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
“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