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冻过、在汉江的滔滔洪流里淬过、在六十年的等待里熬过的眼神。干净得像从未被这浊世污染过。
白虹知道这份心动不该有。
他有妻子。永珍待她如姐妹,待白露如亲妹。那是个在战火中为他撑起一方炊烟的女子,是用温柔熬过他所有坚硬棱角的女子。她怎么能、怎么配……
可心不听话。
心在每一次他望向她时轻轻加速,在每一次他喊她名字时微微颤抖,像被春风拂过的冰湖,层层涟漪荡开,再难平息。
“白虹?”
她蓦然回神。杨思纯不知何时已走到回廊尽头,隔着细雨望过来。暮色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柔和,雨水沾湿了他鬓边的碎发。
“你站那儿很久了。”他说,“伤口疼?”
白虹垂下眼,掌心的玉简硌得更深。
“无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来送孩子们的名册。”
她将玉简递出,刻意避开与他手指相触的任何可能。
杨思纯接过,却未立即查看。他看着她,眉心微蹙,最终只是道:“辛苦了。早些休息。”
他转身走回厅中,背影依然那样挺拔。
白虹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她的银发。她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暖黄的灯火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阿拉斯加的极光下,白露问她:“姐姐,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
她当时说:“因为愚蠢。”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因为心是关不住的。你筑再高的墙,冻再厚的冰,它总会在某个瞬间,拼命朝那个人奔去。
哪怕注定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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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江流云的书房亮了一宿的灯。
白虹被请来“商议明日行动方案”时,进门便见胡嗖——不,胡嗖身体里的小靖——正执笔在宣纸上画着什么;而小靖身体里的胡嗖,正端着茶盏,用那双本属于年轻女子的手,品茗品出了千年老叟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