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如诉。她摸向额间,印记灼热如烙铁。
身旁,杨思纯睡得沉——他这些日为暗影议会的新动向殚精竭虑,已连续三夜只睡两个时辰。永珍不忍吵醒他,轻手轻脚下床,披衣出屋。
雨夜里,回廊尽头立着一道玄衣身影。
破军。
他没有撑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眉骨、下颌,一滴一滴落入夜色。他望着雨幕,银灰色的眼眸里空无一物,像一颗已燃尽千年、即将熄灭的孤星。
永珍走近。
她不知该说什么。问他可曾梦见那人?问他这一千三百年如何熬过?问他既已寻到此处,为何迟迟不入渭水与她相见?
她什么都没问。
破军却先开了口。
“她当年沉水之前,”他的声音像被雨水浸透,低而沉,“曾托人带信给我。”
永珍静静听着。
“信上说:萧将军,勿寻我。待长安龙脉稳固,我便渡忘川、饮孟婆汤,来世做一寻常女子,嫁一寻常郎君,生儿育女,白首而终。如此,你便可忘了我。”
他顿了顿。
“那信在我怀中,藏了一千三百年。”
永珍看见他垂眸。雨幕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见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枚银戒。
“我不曾打开过。”他说,“我怕打开之后,便真的……找不到理由再寻她了。”
雨声忽然变得很轻。
永珍望着这个沉默了一千三百年的男人,忽然想起白虹那夜在书房里,说到“心动不该有”时,那双冰蓝色眼眸里碎裂的光。
原来心动是这样的。
你明知没有结果,明知该放下,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可你还是忍不住往前走。只因那深渊里有她的名字,有她的笑,有她当年簪在发间的那朵洛神花。
“她……”永珍轻声问,“她可知道,你寻了她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