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依旧握着那束风干未谢的野花,淡紫花瓣在月色下泛着清浅微光。她低头轻嗅,动作缓慢,一缕浅淡幽香萦绕鼻尖,脑海里闪过年少初见的碎片,清晰又模糊。
蓦然忆起年少初见,也是这般月色朦胧,江流云第一次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年少心动,舍不得分毫松开。可那段记忆,在她反复扭曲的时序感知里,已经变得忽远忽近,像是别人的故事。
思绪回笼,她缓缓松开手指,花束落于地面,干枯的花朵尽碎。几片花瓣被长风卷起,飘向荒原深处,不知所踪。
她转身迈步,一步步走向荒原无人的深处,背影孤寂清绝,带着一丝近乎自我放逐的漠然。
双头黑豹依旧盘踞灵石之旁,四目静静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安卧不动,只是四目中已悄然多了一丝温柔。
长风掠过嶙峋紫石,呜咽声声,似是轻叹遗憾,又似是成全释然。
若斯荒原太过辽阔,辽阔到能容下一个人的孤寂背影。
若斯荒原又太过渺小,渺小到居然不能容纳两个生死与共的人。
她依旧在荒原独行,固守执念,被无解的时光禁术啃噬着心神,带着似有似无、深入骨髓的病态,活在自己定格的时光里。
他已无能为力了。
混沌俯瞰人间,它已经渐渐接受了一些有悖于宇宙法则的东西,这一次它又有点似懂非懂,它缓缓闭上独眼。不料下一刻它又猛地睁开巨眼,嘴里念叨着:可以为爱付出一切,我倒要看看,他们几个能做到什么程度。
混沌不觉笑出了声,笑里居然充满了讥诮,也许就如之前太上老君所说:这家伙是闲得太无聊吧。
这话倒是说对了一半,它确实太孤独了。可它毕竟是个造物主,共情是永远不可能的,不断的搞事情才是它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