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七分似自己的眉眼,他的心像被人用力捶了一下。
藏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屏幕上。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颤抖着伸出手,放大了那张照片。男人微微侧着头,颈侧衣领的缝隙里,赫然露出了一颗浅浅的、小小的星形胎记。
和三百年前,那个挂着银锁的小男孩颈侧的胎记,一模一样。
屏幕的光冷冷地照在藏的脸上。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指挥舱里一片死寂,只有终端机发出的轻微的嗡鸣声。三百年的时光,三百年的思念,三百年的杀伐与悔恨,在这一刻,全部凝固成了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找了三百年的儿子。
原来还活着。
原来就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藏缓缓收回手,关掉了终端屏幕。
他没有叫副官,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也没有露出任何激动的神情。他只是重新拿起那本旧书,指尖轻轻拂过那张泛黄的照片,拂过那片金黄的玉米叶。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陨石带的星光冷冷地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片沉寂了三百年的、从未熄灭的火焰。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但是没人会下狠心攻击儿子所赖以生存的地方。
紫月星。东山谷。
战争的硝烟已经渐渐散去。
三三趴在玉米地边,睡得正香,肚子一起一伏的。老刀蹲在它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给它削一个玩偶,阿木坐在双双的背上,正在给它梳理毛发。双双舒服地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零蹲在旁边,伸出手,摸着小雪的头。他的手已经越来越凝实了,虽然在阳光底下还能看到一丝透明,但已经能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东西了。
韩昌靠在院门口的墙上,看着白虹和白露在花圃里种花。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