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星的第二颗月亮落下去的时候,东山谷的雾最浓。
清澜站在竹屋门口,看着雾。雾是白的,软的,像刚弹好的棉絮,一团一团堵在山谷口,连近在咫尺的石阶都看不清。
她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五子在屋里打坐。黯靠在门框上,半闭着眼。
没人说话。
清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紫心石磨的柄,微温粗砺,握在手里却很稳。
这剑是韩昌给她打的。
玄铁的刃,紫心石的柄。她守在那里看了三天,看韩昌一锤一锤把玄铁砸开,每一下,火星都溅满整个屋子,硬,太硬。
她的手指往下滑了一点,碰到了腰间的知遇镜碎片。碎片像一块刚从雪地里捡来的石头。
她在想江流云说的那句话——“我去那边办事,正好发现了你们的信号。“
不对。
清澜的手指顿了一下。
如果是“正好发现“,他不会埋伏在那里。不会那么巧,恰恰在她们落地的那一刻就站在最合适的位置。
他是专门去的。
为了谁?
“她传讯给我。“
“她“是谁。
清澜抿了抿唇。她不是个好奇的人。很多事,不该问的她不问,不该知道的她不想知道。可这一次不一样——江流云的眼神不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倦,也没有松。像结了一层冰的湖面,看着平静,底下却不知道藏着什么。
父亲杨思纯说过:你江叔叔是个完人,除了冷点。
可她却无法抑制地想知道答案,或者说,想知道江叔叔冰面底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