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在想韩昌。想他擦剑的样子,想他看江流云的眼神,想他给她打剑的时候,一锤一锤砸得火星四溅,却一句话都没说。
可石头也有缝。
“我去看看。“
清澜说。
她转身,往韩昌的院子走。雾很大,路看不清,但她知道路。她在东山谷住了很久了,每一块石头、每一棵竹子的位置,她都记得。
韩昌的院子在山谷最里面,靠着山壁。屋门开着。
他拒绝卫兵,说不需要这些。
清澜走到门口,停住了。
韩昌坐在屋里的地上,擦剑。剑已经从布包里拿出来了,横在膝盖上。剑刃很亮,像一汪水。剑柄却是两片磨得发亮的破木头,用细布条粗粗缠着,和剑刃的光形成刺眼的对比。
清澜认得那两片木头。
她问过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也换个好点的剑柄。韩昌没说话,只是把磨好的紫心石剑柄递到她手里。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
他的剑薄,极薄。
棉布从剑根蹭到剑尖,再蹭回来,发出很轻的声音,像叹息。
和平时一样。
清澜站在门口,没进去。
韩昌没抬头。但他知道她来了。
“有事?“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清澜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