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
他在心里说。
怎么会不记得。
雪。
很大的雪。
天地都是白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十五岁的苏砚站在雪地里。
身后的一栋巨大的房子只剩下残砖断瓦冒着青烟。
单薄的青色衣裳,浑身是血。头发散着,沾了雪,也沾了血。她左手紧紧攥着一枚焦黑的银发簪,右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尖朝下,血顺着刀尖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年轻的江流云。
剑在左手上。
他看着她。眼底泛着红。
她也看着他。
雪落在她的额头上,化了,一滴又一滴,像眼泪。
可她没哭。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像两团烧着的冰。
“你欠我一件事。“
她说。声音很轻,很稳。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刚杀了人的样子。
江流云没说话。他本该及时赶来的,可是在传讯给她之后,赶来的路上他遭遇了伏击。高手的伏击。
他看着她手里的刀。看着她脚下的雪。看着她身后——雪地里躺着十几个人,都不动了。血把白雪染成了红色,像一朵朵开败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