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的飞船从远空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站在舷窗前,把灰白地表、废飞行器、悬浮的巨镜、还有镜前空荡荡的地面——全收进眼底。
“降落。“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
飞船落地。清澜跳下来,没回头确认,径直朝巨镜走过去。影、波、黯跟在后面,三个人都没说话。
清澜在镜子前站定。
镜面光滑如水面,什么都映不出来。没有战舰,没有人,没有荒原——只有一片极深的、像要把人吸进去的暗。
她站了很久。
身后,三百艘战舰的引擎一部接一部打开了加力,天上新开出了许多雪白的云朵。
清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韩叔。“
没人应。
“惜若姐。“
还是没人应。
风从废飞行器的缝隙里穿过去,蒙皮又开始响了。一声,又一声,像倒计时,又像在算着什么。
清澜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她没拔剑。
就那样站着,面对着那面镜子,面对着整片空无一人的荒原。身后是三百艘巨舰,身前是一扇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门。
影持剑站在她左后方,波举着短刀站在右后方,黯负手站在最后。三个人呈三角站位,把清澜护在中间,也都没动。
天很亮。
镜很稳。
风却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