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舰降落的时候,雾散了。
三三是自己顶开舱门跳下来的。巨大的饕餮砸在合金地板上,闷响一声,爪印凹进去半寸。
老刀站在泊位边,手指微伸。
三三看见他,六只眼睛眨了眨,慢吞吞走过来,把脑袋抵在他胸口。皮毛还烫着,带着星空的焦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腥——织网者的血。
老刀把手按在它额头上,停了片刻。
“吃了?“
三三喉咙里滚出一声咕噜。
老刀没再问。抚了抚它的头,转身往回走。三三跟在后面,一步一个爪印,尾巴拖在地上,扫得地板沙沙响。
自从上次吞了战舰后它就不太喜欢缩小身体,弄得双双很不适应,以前这双头豹豹还可以咬咬小巧三三,现在只有仰望了。
小七从舰上下来,脸色苍白。看见等在外面的白露,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白露走过来,伸手整了整他歪掉的领口,指尖在他颈侧停了一下——那里有一道浅红的痕,是丝线擦过去留下的。
“疼吗。“
“不疼。“小七说,“就是有点后怕。“
白露点点头,把手收回去,和他并肩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下次小心点。“
小七只点点没回答。
他知道这不是责怪。因为换她也会不眨眼的往前冲。
那种东西在每个人之间生长,像玉米地里的根须,看不见,但扎得深。
织网者没说错——情感是网。这是弱点。
但它漏算了一件事。
这网也是强点,而且远比弱点强许多。
会议室里,杨思纯合上最后一份报告,揉了揉眉心。窗外有光透进来,不是灯,是真正的日光。紫月星的太阳偏蓝,照在白墙上,泛着一层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