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引路信使。以自身为丝,驮我们跨越虚空。目的地至,使命便终。”
达见状伸手欲开笼相救,阿木抬手稳稳按住。
“留不住。”
“它本就不属于凡尘天地,只是一截游离的因果丝线。如今,该归回原处了。”
笼中虫躯持续虚化,澄澈得近乎透明。在形体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它微微转头,触须轻弯,朝向忘川深处某片沉寂黑暗。
不是辞别,是最后的指引。
下一瞬,虫身尽数碎作漫天银粉,穿透笼体、穿透舰壳,无声无息融入这片万古黑暗。
黑暗深处,无形无质的存在稳稳接住了这缕银尘。
没有光影幻象,却有一股厚重沉淀数千年的纯粹情绪,骤然灌入所有人的识海。层层叠叠,几乎灼透神魂。
幻境骤生。
众人一瞬置身无边镜面水域,水面澄澈如镜,映出凡尘永无机会得见的高维黄昏。万千瑰丽色彩交织铺展,温柔又辽阔,衬得整片天地静谧无声。
水镜中央,一只尚未长足八足的幼蛛静静伏立,渺小脆弱。
不远处,一道朦胧的白衣人影静立水上,袍角拂过镜面,漾开极细极轻的涟漪。他垂手递出一缕纤白蛛丝,音色平淡无波,不含半分喜怒。
“以此丝收口,织网功成,便可归层高维。”
幼蛛抬首,望着眼前的人影,迟迟没有伸足接丝。
它小心翼翼,三次推丝相还。
第一次,推至指尖。
第二次,落至掌心。
第三次,抵入脉搏。
三推三让,它收回足肢蜷成一团。
不要归途,不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