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口上有小动物的骸骨,越往里越凉爽,但渐渐有大型动物的骨头,原来这里有一汪清清水潭,许多动物都到这喝水,众人见到一只大犬正在喝水,可是只听见一声响,大犬凭空消失,几乎一眨眼,一副骨架嗖的掉在众人面前。
敖征和镜灵的喝声几乎同时炸开。众人本能地往后一缩,脚还没站稳,就听见水潭那边又响了一声。这次近得多,像有人在水面下拍了一下巴掌。声音很脆,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吸附力。紧接着,潭边那块刚被大犬踩过的湿泥上,又凭空多了一副骨架。骨架不大,看形状像是某种小型啮齿动物,皮毛、血肉全没了,连骨头都白得发亮,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吮干净了。敖征已经退到洞口,铁剑横在身前,把清澜和阿芜挡在背后。镜灵站在水潭侧面,身子微侧,一手向后护着霓漪,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泛起极淡的微光。
“别碰潭水。”清澜沉声道。她盯着那潭水。潭面极平,清得能看见底,可底部什么也没有——没有石头,没有水草,没有淤泥,像一口被抽空了的井,只剩下水本身。她想起洞口的骸骨。那些小兽和大兽的骨头,散落在洞口和各处石缝里,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全是骨架,连碎肉都没留下。原来全都是在这里喝水时被吸干的。众人的呼吸都放轻了。火栗缩在阿芜怀里,连喷火的力气都收了回去。冰原狼在洞口趴着,耳朵贴在地上,喉咙里不断发出极低的呜咽。灰豆和苔团躲在阿芜身后,四只小眼睛死死盯着水潭。小鳄缩进黯的外袍下摆里,尾巴缠住他的脚踝。
敖征压低声音:“这东西怎么动?”他话音刚落,水潭中央的水面忽然鼓了一下。一个极小的水泡从潭底浮上来,在水面上炸开。炸开的一瞬间,众人脚边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瞬,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头晕。阿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镜灵伸手捞住。阿沐回头想说谢谢,却看见镜灵脸色发白,嘴角绷得很紧。这地方不仅吸血肉,也吸灵力,甚至吸得更狠。镜灵那点仙根残余被压得极低,敖征的肉身虽不受灵力影响,可他现在挡在前面,离潭水太近,那股吸力已经开始往他手臂上蹭。他感觉皮肤像被无数极细的针扎着,又痒又麻。
“退到洞外。”清澜当机立断,“这里不能久留。”众人开始缓慢后撤。敖征断后,镜灵侧翼掩护。可刚退到洞口,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地面震动,一头巨大的火兽从洞外经过,正好堵住了退路。那火兽比之前在熔岩湖边遇到的大得多,浑身黑曜石甲壳上布满暗红色的裂纹,两只眼睛像两盏火灯,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烧得极亮。它正在洞口嗅着什么,显然是被洞里的气味引来的。敖征脸色一变,前有潭水,后有火兽,中间夹着众人和两个仅剩的战力。他回头看了镜灵一眼。镜灵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一碰,什么都没说,却同时做了决定。敖征往前一步,铁剑朝水潭方向虚虚一划,剑风引动潭水表面。那潭水果然起了一层极薄的波纹,一股吸力朝剑风方向偏了过去。镜灵则转身朝洞口掠去,在火兽探头进洞的一瞬间,指尖金光一闪,直点火兽额心。火兽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往后退了半步。
清澜抓住这个空当,拉着阿芜和霓漪往洞壁侧面退。黯护着霓波、霓光、霓影和达、铁木退到另一侧。阿沐背起阿芜的背包,手里攥着短刀,护在阿芜身侧。众人贴着洞壁,屏住呼吸,一点点朝洞口方向挪。火兽被镜灵点了一下,虽然没有受重伤,但对洞里那股吸力也起了忌惮,在洞口徘徊着不敢深入。敖征在潭边维持着剑风,吸力被引向一侧,暂时稳住了局面。可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剑风越来越弱。镜灵从洞口撤回来,抓住敖征的胳膊,把他往后一扯:“走。”两人同时后撤,潭水失去剑风牵引,吸力猛然回弹,洞壁上几块碎石被吸进潭中,一碰水面便消失了,连声音都没留下。
众人退出洞穴,火兽早已被镜灵那一下震得退到了远处的岩坡上。暗红色的天幕下,洞口重新归于沉寂。清澜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不少。她靠在洞外的岩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敖征坐在一块石头上,手臂上满是细密的红痕,像被细砂纸磨过。镜灵站在霓漪身边,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些,但站得还算稳。阿芜从背包里翻出草药,给敖征敷上。火栗终于敢喷火了,一小团火苗在洞口晃了晃,像在探路。冰原狼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还盯着那个洞口。
“这潭水不能碰,也不能靠太近。”清澜说,“我们绕开走。”敖征抬头看着她:“从哪绕?这片地面到处是熔岩裂缝,绕过去得多走半天。”清澜看了一眼天色——没有天色,火蚀星永远是暗红色的黄昏。她想了想,说:“那就多走半天。总比被吸干好。”众人没有异议。他们重新整顿,从洞穴侧面一条较窄的岩脊上绕行。敖征走在最前,镜灵断后。火蚀星的风从远处火山口方向吹来,带着硫磺的臭味和一阵阵热浪,把众人的衣袍吹得翻卷。身后的洞穴很快被暗红色的山脊遮住了,可那潭水的影子还留在每个人心里。阿芜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这地方,比魔王星还瘆人。”阿沐走在旁边,接了一句:“魔王星至少还能打。那个潭水,打都没法打。”敖征在前面听见了,回头笑了一下:“所以才要绕路走。”他说得轻松,可缠着草药的手臂还在微微发颤。镜灵什么都没说,只把霓漪往身边带了带,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