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神魂最深处,母源印记轻轻一颤。
那道印记没有显出全貌,只在识海动荡中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一缕近乎透明的气息从中溢出,轻得像初春落在水面的雨丝,却穿过翻涌的本源雾气,安静落在玄狐真源最深处。
四周忽然静了。
青丘本源不再横冲直撞,暗色真源也停下了失控的膨胀。
那些散乱的血脉图腾在半空中缓慢回转,彼此交叠,最终收拢成一枚半透明的轮廓。
那不是完整的肉身,也不是旧日残魂。
更像一颗刚刚凝成的心脏。
咚。
一声极轻的律动在识海中响起。
九岳之间的云雾微微散开,连山海图边缘残留的裂纹都在这一下震动中安静了许多。
隔了数息,第二声律动再次传来,比先前清晰,也更稳。
苏妄站在玄狐正位前,没有伸手。
她看见那颗半透明的心脏里浮出几片模糊画面。
先是无边无际的雪。
风从天穹尽头卷来,雪粒打在荒原上,天地之间只剩一片惨白。
一只幼年黑狐蜷在雪地里,后腿有血,耳尖结着冰霜,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已经冻僵的爪子扒着雪,像是不愿停在原地。
紧接着,一抹青衣从风雪里走过。
身影很淡,面容始终藏在飘雪之后。
她俯下身,将那只黑狐抱进怀里,衣袖覆在它受伤的后腿上。
画面没有留下更多声音,只有雪落在衣襟上的细响,和那只黑狐终于慢慢安静下来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