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历经了无数个纪元、沉淀着无尽杀伐与死寂的上古战场气息。
云阙道君的身影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片苍茫的古战场之中，随后，空间裂缝迅速闭合，连同那座斩仙司主塔一起，隐没在了厚重的云层深处。
他逃了。
或者说，他用一种最冷酷的姿态，向苏妄抛出了下一个更加险恶的诱饵。
天会城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期盼着斩仙司出手镇压叛逆的七宗长老们，此刻彻底面如死灰。
他们高高在上的主子，在丢下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后，把他们像弃子一样扔在了这座即将坍塌的废墟里。
“连云阙道君……都退了？”
废墟中，一名浑身是血的太渊宗内门弟子喃喃自语。
他看着天穹上缓缓消散的血色账册，又看了看那些平日里颐指气使、此刻却瑟瑟发抖的宗门长老，眼底那一丝最后对仙宗正统的敬畏，终于轰然粉碎。
咔嚓。
他抬起手，将腰间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纯白仙籍玉牌，狠狠地捏成了粉末。
“我受够了……我拼死拼活在下界斩妖除魔，飞升上来，就是为了给你们这群畜生当血食的吗？！”
这声愤怒的嘶吼，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点燃了整座天会城。
“老子不干了！什么狗屁仙宗！什么狗屁天帝！”
“毁了这吃人的牌子！”
成百上千名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以及那些一直被压榨在底层的仙宗外门弟子，纷纷效仿。
清脆的玉牌碎裂声在天会城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起。
他们不再去看那些象征着权威的长老，而是带着满腔的怒火与重获新生的决绝，汇聚成了一股浩荡的人潮，朝着白玉阵台的方向涌来。
他们没有武器，许多人甚至在刚才的阵法反噬中受了重伤，但他们看着阵台中央那个提着横刀的玄衣少女，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苏妄静静地站在废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