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我问了一个问题,就像我当时问上一任大祭司那样。
她问:‘神真的已经不再眷顾海廷了吗?那教堂这么多年……是怎么挺过来的呢?’
我给了她一个答案,就像上一任大祭司对我说的那样。
我说:‘习惯就好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我心中真正的答案。我的答案是:
如果神放弃了海廷,那我就自己成为神。
如果这样也救不了海廷……那么我不惜成为魔鬼。”
读完这几篇手记,钟临终于知道了韩霁变成“昏寂”的始末。
她也确认了,“昏寂”体内的“缄默之骨”确实是从前辈那里继承而来。
她再翻开下一页,手记只剩下空白。
冷海历976年4月1日的手记,是韩霁的最后一篇手记。
钟临记得,今天是冷海历997年11月27日。
一种虚幻的感觉浮上心头,原来从韩霁下定决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21年。
一个人的一生,竟然被这寥寥几行字说尽了。
“像韩霁这样的海廷人……还挺少见的。”
青芜面色复杂地说,“很少有海廷人愿意面对死海,很多海廷的残权者和筑域者,并不觉得死海的危机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钟临想,可是现在,韩霁也坚持不住了。
“昏寂”已经走到了失控的边缘。
她又往后翻了一页,看到泛黄的书页中,夹了一张纸。
那张纸上的字迹更圆更钝一些,与韩霁清隽的字迹完全不同。
“很难想象前辈是怎样在大祭司这个……充满谎言的职位上熬过20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