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祭司收回手,没再看那柄断剑一眼,转身向着不落之冠城市深处走去。
……凶器?
钟临站在不远处,悲哀和愤怒堵在胸口,胀得她眼眶发疼。
勇者护卫家国之剑,怎么能被称为一柄凶器?
她望向那躺在血泊里的半截剑身,又望向自己手中的另一半断剑。
断剑嗡鸣,似乎有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你愿意为了辉冕而挥剑吗?”
钟临浑身一震,错愕地仔细打量起手中的剑。
断剑持续嗡鸣震颤着,脑海里的声音再度响起,沉重肃穆,叩问着钟临的心。
“你愿意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人而挥剑吗?”
“你愿意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国度而挥剑吗?”
脑中的声音古老又沧桑,带着一股不言自明的威严。
最后一句追问中掺着几分自嘲,那声音喃喃道:
“异乡人,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进入了这段濒临结尾的我们的故事?”
怎样的心态?
钟临微怔,是啊,一次又一次的危机推着她往前走,她见证了无数遗憾,几度想要落泪,却从来没有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福利院的长桌旁,她永远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吃完自己的那份粥,不抢也不闹;
学校的走廊里,她抱着书低头走,拼命读书考学,只想攥紧自己的命运,旁人的悲喜与她无关;
在前21年的人生中,她从来都只是个路人。
站在别人的故事边缘,浅浅观望片刻,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