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喊我田狗娃,喊了四十年了。”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旁边少年的肩膀:“这是我家老大。
生他那年,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他娘说,总得图个盼头,就给他取名叫田生金。”
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开了眼,生下他第二年,我在地里刨出来一小罐铜钱。
不多不少,刚好够一家人吃上一整年。
自那以后,我就信了,这名字,起对了。”
汉子又指了指曹笔怀里的小女孩:“过了几年,又添了这个小的。
按说该叫田生银,可他娘说,村里先生讲过,生银生淫,不吉利。
我琢磨了一宿,改成生玉了。”
“生玉这名字,好听是好听,就是没见她过过一天好日子。
跟着我们,苦倒是大把大把的吃。”
他刚把手指头移向妇人,妇人便接过了话:“曹公子,我姓李,叫香苗。
娘家是李家村的,小门小户。”
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带着一丝忧伤:“前年闹兵乱,我爹娘没跑出来,房子烧了,人也没了。
就剩一个小妹,早年嫁到南边去了,再没联系过。
我夜里有时候想她,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过得怎么样。”
说到这些,她情难自禁,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隐晦地抽泣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