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处喷出血线,溅在紫檀矮榻上,溅在鎏金香炉上。
她滚到矮榻下面,花瓣追到矮榻下面。
她爬到栏杆边上,花瓣追到栏杆边上。
她伸手去抓栏杆,白玉栏杆上被她抓出十道血痕,因为手指断了,抓不住,整个人从凉亭的台阶上滚下去,滚进花圃里。
花圃里的血绫花还在飞,花瓣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遮住了天光。
皇后在花圃里翻滚,每滚一圈,身上就多出数百道口子。
她从花圃这头滚到那头,从那头滚到这头,最后仰面朝天躺在泥土里,渐渐没了呼吸。
最后时刻,满是鲜血的眼睛竟然还睁着,不知道是死不瞑目,还是想再看看漫天飞舞的花瓣。
俄顷。
那些花瓣在她上方盘旋了一圈,纷纷落下,盖在她身上。
深紫的,浅粉的,雪白的,殷红的,一层叠一层,把她整个人盖成了一座花瓣堆成的坟。
凉亭里,皇后的贴身嬷嬷瘫在柱子后面,裤裆湿了一片,想爬,手刚撑地,身体便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两半往两边倒。
花圃深处,老花匠蹲在花丛底下,一片花瓣落在眉心,竟犹如烧红的铁块落在雪面般,以有违常理的方式,缓缓沉入了皮里,肉里,骨头里,将其脑袋一点点洞穿。
花园外,仪仗队几十号人还在廊下等着。
第一个人脖子忽然断裂,脑袋直接向后耷拉下去,挂在后背,眼睛直直看着后面的人,甚是突然。
第二个腿莫名往后弯折,身形不稳,后脑直接磕在廊柱上,发出砰的一声,爆开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的出状况。
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廊下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都面目狰狞,身形扭曲,死状凄惨。
不知过了多久,双膝渗血的小侍女神情恍惚地走出坤宁宫,宫道上空荡荡的。
入目所及,除了尸体就是残肢断臂,整个宫殿,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人间炼狱。
除了一些跟她一样无辜的侍女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奴仆,大武皇族再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