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辽使已然落座,姿态从容,气度矜贵,端的是北朝上使的气派。
高昭目光匆匆扫过,却不多停留,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辽国这条线完全没必要接触。
眼下高俅虽然抽风跟他们搅在了一处,但没关系,等赵佶脑袋抽风要联金灭辽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及时拨乱反正,成为打探辽国情报的能臣干吏!
为了掌握辽人动向,我高家父子与他们虚与委蛇,很合理吧!
嵬名仁忠满脸微笑的跟着高昭来到座位前,刚要落座,忽然目光往上一瞟,顿时瞳孔一缩,脸色大变,他连忙整冠敛袍,快步上前,立于席间空地,躬身深揖,行藩国觐上之礼。
“夏国使臣嵬名仁忠,见过北朝永兴宫使殿下。”
一语落地,周遭不少蕃使、众臣皆是心头暗惊。
永兴宫乃是辽太宗直系皇家私宫,地位尊崇,非同一般!
而永兴宫使更是非皇室至亲绝对不能授任!
这次辽国出使的规格这么高吗?竟然派了永兴宫使前来!
那就不是简单的公事了,这是代辽主探视南朝国情、带皇家口谕,意义重大,是有要事与南朝皇帝商议了!
那魁梧汉子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如山一般的身躯安坐席上,不曾起身,甚至连脊背都未稍欠分毫,淡淡道:“此乃南朝,你我同为使臣,不可逾矩失仪,喧宾夺主!”
话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可其中那一层自上而下的威压,却是扑面而来。
“喏!”嵬名仁忠连忙直起腰身,神态依旧恭敬,缓步退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人家说让你不用多礼,你就信啊!礼多人不怪,才是硬道理!
嵬名仁忠回到座上,重新敛衣坐稳,面上方才那点和煦的笑意淡了不少,端起案上酒盏,指尖轻轻摩挲玉盏外壁,不敢随意朝西班那边张望。
高昭叶适没想到这人的来头那么大,忙完之后,凑到接待辽使的馆伴人员身边,低声询问:“这次辽国来的使者什么身份?看样子来头不小啊!”
这次接待辽使的馆伴正副使级别也是极高的,都是宰执级别的大佬,不是他可以轻易接触的,他也只能找普通的馆伴人员询问。
那馆伴人员压低声音道:“这位来头确实不小,他是辽国道宗皇帝的外孙,当今辽主的表兄弟!”
高昭心头一紧,正要继续追问,紫宸殿中乐声骤起,宴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