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不曾寻他?”高俅再问一句,语气里少了方才那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多了几分审视。
“不曾!”高昭见他神色变化,随之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又凑近,一脸无辜道:“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了?可是王黼那厮惹怒了你?”
“我跟你说,那人长的金发碧眼,一看就不正经,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就去打殴他一顿,让他知道在东京城,就不允许他这么嚣张的人存在!”
高昭越说越怒,转身就往门外走去,怒气冲冲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模样。
“站住!”
一声厉喝在身后响起,高昭脚下一顿,面露痛苦之色,就差一点,我就跑出去了!
怎么每次都差这一步!
他缓缓转回身,面上硬生生拧出一腔被怒火憋住的模样,攥紧双拳,腮帮子鼓着,回头时眼尾还带着一点赤红,仿佛满腔火气被硬生生掐断,憋得难受。
高俅坐于案后,皱眉看来,见他一副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模样,心中微动,面色也稍稍和缓了许多,叹了口气道:“唉……你总是这般胡闹,过些日外出巡察,不知又要惹出多大的祸来!”
高昭见他没有继续抓着王黼的问题不放,反而说起巡察京东西路之时,面上怒气渐渐消散,转而化为了一副委屈惭愧的模样,缓步上前行礼道:“让大人担心了,是我不对!不过事已至此,还请大人教我!”
“坐下吧!”高俅摇摇头又是一声轻叹,伸手指了指案前的椅子,轻声道:“我之前就怕你掺和进这些事里,没想到王黼竟然盯上了你,当着我面举荐你,这是把你当枪使啊!”
高昭心中一动,暗自诧异,难不成王黼帮自己,这其中还有他别的谋划不成,他佯做不知问道:“大人,之前不是说这样做会成为官家的孤臣,怎么王黼还敢利用我不成!”
“他们连官家都敢利用,更何况是你!”高俅瞥他一眼,又继续说道:“成为了官家的孤臣,你便也就成了君臣斗法间的一颗棋子,你的危险不仅仅来自于官家对你的不信任,还极有可能成为君臣斗法失败后的替罪羊,届时只怕要背着一切过错替罪啊!”
高昭眼睛眨了眨,赵佶敢牺牲我去给他顶罪?
我特么一个忠臣,就被这样对待?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要真是这样,那我就要跟你讲讲“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的道理!
衙内铁拳之下无君臣!
我这忠臣也只是给明君做的,你要选择不做明君,那我也只好选择诛杀你这无道独夫了!
如此一来,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最多不过极限一换一!
高俅看着他的神色变得凝重,只当他是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又继续往下说道:“你知道你这次去京东西路是要察看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