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昭回到家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高俅的一番话,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也没心思去找冯三娘她们去庆祝了,倒在床上望着房顶发起呆来。
原以为这一趟下去,完全可以仗着钦差的身份吆五喝六,趾高气扬,然后就贪贪污、受受贿,大家你好我好,和和睦睦的结束这一场旅途。
至于工作,大家心照不宣嘛,该打点的打点,该孝敬的孝敬,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彼此都留个体面。
查盗案,拣几件无关痛痒的结案,查奸弊,寻几个没有背景的小吏背背锅。
一路游山玩水,捞些实惠,安安稳稳回转东京,往官家跟前复命,轻轻松松领一份恩赏
这一切的设想都多么美好!
但经高俅一说,完全不是这样的!
赵佶让他下去是跟那边斗争的!
这完全不擅长啊!
衙内主打的人设是人情练达、与人为善的高情商,哪里会跟人斗争!
这就很莫名其妙,地方上对于中央的指令不应该唯命是从吗?
怎么还会形成对抗和斗争!
不过也是,朝廷的新法不就在他们手中变了样吗?
青苗法变成了强制摊派的高利贷,保甲法变成了强制征兵,免役法变成了强制征税!
其实这就是地方上对朝廷的对抗和斗争!
人家没有阳奉阴违,而是明着来加码,把善法变成了恶法,转而用民意来对抗朝廷!
按照高俅的说法,这些人背后代表着不同人的利益!
很难想象高俅那粗鄙的莽夫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来,以前光以为他只会旋人呢!
所以高俅也是认为,如今京西西路剿匪不利这件事背后,也很是不简单。
唉!水太深了!
这些破事光是想想都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