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的院落里,孩子们皆三三两两结伴离去,唯剩夫子,也就是长生一人,独留在这处空荡的农家小院。
日头偏西,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又斜又长,从院墙根一直铺到屋门口。
长生站在讲台前,把最后几本散乱的书册摞齐,又将歪斜的条凳一条条摆正。
这些桌椅都是村里人上山砍的木头,请木匠粗粗打的,桌面不平整,条凳也有些高低不一。
可用了这些年,边角都被磨得光滑圆润,摸上去带着一层温润的触感。
摆到最后一张桌子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靠窗的一张小桌,桌面刻着几道浅浅的刀痕,是前些年一个调皮孩子用小刀刻的。
长生当时罚他抄了十遍《千字文》,那孩子一边抄一边掉眼泪,后来再没刻过桌子。
长生看着那几道刀痕,忽然觉得这些东西都离自己很远。
明明他每天都在这院子里,每天和这些孩子在一起,可此刻他站在这空荡荡的屋中,竟有一种隔世之感。
他看着面前一排排收拾整齐的桌椅,思绪不停流转回荡。
渐渐的,竟陷入一种冥冥之中的境界。
…
…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顺天意,成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朝悟道见真我,何惧昔日旧枷锁。
世间枷锁亦是梦,无真无道亦无果。
无真无相亦无我……
……
长生站在课桌之间,双目微闭,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