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祠堂的烛火燃烧了一整夜。
姜恒的背从未弯过,即便是对着祖宗灵位,他也只是直挺挺地跪着。
直到天光破晓,他才慢慢站起身。
“备车,”他对着门外候了一夜的老管家说,“去柳家庄。”
德叔端着铜盆的手一颤,水溅出来几滴。
“老太爷,您亲自去?”
“京城的地脉乱了,该去接她回来。”
姜恒接过帕子擦了把脸,铜盆里的水映出一张苍老的脸,两鬓的白发似乎比昨天又多了几根。
马车颠簸了整整三个时辰。
过了柳河桥,路就窄了,两旁的庄稼地刚浇过水,车辙压出一道深沟。
德叔坐在辕上,几次想开口劝老太爷歇歇脚,可回头望见车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日头正烈,柳家庄的柳树垂着枝条一动不动。
车停在庄外的院门口,门楣上挂着一块新漆的匾,空空荡荡还没有题字。
姜恒下了车,长袍的下摆沾了尘土。
他负手立在院门外,目光扫过院墙。
墙脚压着几道黄纸符,隐隐泛着金光。
德叔要上前叩门,姜恒抬手拦住了。
“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姜恒的影子从脚下一点点拉长。
德叔急得在门口转圈,又不敢擅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