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这样,赵宁才在收到信的当天就来见他。不是来解释,是来交底。
“那三本账册我留一份副本在驿馆。你随时可以派人去取。”赵宁搁下茶碗。“另外,陈大牛的口供你应该拿到了——他提到的'赵大人在堤上偷工减料'这句话,你去查查淳安段的堤基用料。糯米灰浆的配比、桩木的间距、石料的产地,都能对得上账。”
海瑞看着他,没接话。
赵宁等了一会儿。
“你不信我?”
“我信你。”海瑞说。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赵宁的肩膀松了一寸。
但海瑞下一句话又把那一寸按了回去。
“我信你不代表我不查你。如果查到最后,证据指向你赵宁——”
他停在这里。
赵宁替他接上。
“你就把我抓回来。”
海瑞没点头也没摇头。
赵宁站起来,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凉茶饮尽。碗底有几片碎叶梗,涩得很。
“汝贤兄,我等着你查。”
他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了三步,海瑞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赵宁。”
没有称官职,没有客套。就两个字,叫的是名字。
赵宁停住脚,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