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没动。
“这件夹袄,你路上穿。京城比浙江冷。”
赵宁的手搭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芸娘开口。
“你当初说娶我,是为了将计就计。这事我一直知道。”
赵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我跟了你这么久,不是因为那句话。”
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赵宁。
“你到了京城,万事小心。我在浙江等着你的消息,等得到就等,等不到,我自己也活得下去。”
赵宁低头,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等得到的。”
那一夜,油灯燃到天明。
第二天拂晓,天还没亮透,赵宁已经穿戴整齐。
芸娘站在门口,把那件连夜赶工缝好的夹袄递给他。赵宁接过来,塞进包袱里,没有回头。
他牵着马走出院子,走上那条通往官道的土路。
晨雾很浓,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身后的院门轻轻合上了。
赵宁翻身上马,朝北面的方向夹了一下马腹。
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雾气裹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一千二百里外,紫禁城西苑的精舍里,嘉靖帝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