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芳把他头上的泥巴一块一块摘下来。
杨金水还在笑,口水流到下巴上,伸手去扯吕芳的耳朵。
吕芳没躲。
让他扯。
小太监在旁边看着,不敢出声。
吕芳把杨金水头上的泥巴摘干净了,又拿袖子擦他下巴上的口水。动作很慢,很仔细,跟二十多年前给小杨金水擦嘴角的饭粒一样。
擦完了,吕芳直起身子。
“去打盆热水来。”
小太监跑了。
院子里就剩他们爷俩。
杨金水坐在地上,两手还在翻泥巴,嘴里含含混混地哼唱。偶尔抬头看吕芳一眼,眼珠子转得飞快。
吕芳看着他。
看了好一阵。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走到院门口,把门从里面闩上了。
那根木闩落进铁扣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吕芳转过身,靠着门板,看着院子里那个还在玩泥巴的人。
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有声音。
不大,就是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哽。
“金儿。”
杨金水的手停了。